
一篇专栏引发的校园海啸
2026年5月,一个叫西奥·贝克的斯坦福大四学生在《纽约时报》发了篇专栏,瞬间在硅谷核心区炸开了锅。他写了自己的毕业班——第一批完整经历了ChatGPT时代的大学生(ChatGPT恰好在他大二那年秋天横空出世)。

贝克在文中毫不留情地描述了一种新的校园常态:上课聊AI,吃饭聊AI,连约会时AI都是绕不开的话题。学生们一边对AI“上头”,一边又怕得要死——怕它抢走自己的饭碗。
更扎眼的是,他在学校里嗅到了一股强烈的“小骗怡情”氛围:有人挪用宿舍公款,有人假装得新冠去撸Uber Eats补贴,有人一边在荣誉承诺书上签字说“绝没用ChatGPT”,一边浏览器标签页里那个聊天机器人还开着。

他写道,斯坦福的诚信问题早就有迹可循——伊丽莎白·霍姆斯、Do Kwon这些著名“翻车校友”已经让学校蒙了灰,ChatGPT只是让作弊变得更快、更爽、更难抓。最讽刺的一幕是:一位同学在风投赞助的游艇派对上,穿着比基尼签下了那份“我没有用AI”的诚信宣言。
文凭正在贬值,饭碗正在消失
一个尖锐的问题是:拼命考进名校,到底图什么?

对四年入学的学生来说,答案曾经很明确——一份体面的工作。但贝克发现,斯坦福计算机专业的文凭含金量已远不如当初入学时那么能打。现在大语言模型写代码的能力在不少场景下可以媲美甚至碾压新手,初级工程师的岗位大门正在哐哐关上。
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预测,虽然软件开发岗位整体仍有增长,但AI/ML工程师的增长率高达46.2%,传统的写基础代码、做简单调研这类工作正在被AI迅速吞食。

更讽刺的是钱包。斯坦福2026-27学年的本科年总费用逼近9.65万美元。如此高昂的投资,回报却越来越不确定。一边是初级岗位消失,另一边是同学一夜暴富的故事满天飞。贝克写道,室友随口一提“我在拉斯维加斯买了套房,为了省税”,你还怎么静下心来做作业?那个室友多半是在搞AI“套壳创业”——把别家的大模型包一层皮就估值上亿。
有人拿历史来安慰:2008到2011年金融危机期间,招聘岗位少了42%,毕业生不也熬过来了?但这次不一样。过去机器替代的是体力劳动,现在AI动起脑子来比人还快。对冲基金城堡投资的创始人格里芬就坦言,亲眼目睹AI的惊人能力后深感“难过与沮丧”——过去需要硕士、博士花几周才能完成的高技能金融工作,现在AI几个钟头就搞定了。

一场全校都在“骗”的作弊狂欢
作弊这事,以前还得费点劲——比如贝克上CS107这门课时,想作弊至少得找往届学长拿难题答案。ChatGPT一出,直接在宿舍发个指令就有现成答案,脑子都不用动。斯坦福校园里849名计算机专业学生参与的一项内部调查显示,49%的受访者表示宁愿作弊也不愿挂科。
全校乃至全美的情况都不乐观。美国大学协会2026年初发布的调查显示,78%的高校教师认为自生成式AI普及后校园作弊明显增加,95%的教师担心学生过度依赖AI工具。兰德公司的全国性调查发现,到2025年底已有62%的美国中学生和大学生使用AI完成作业。Honorlock的调查也印证了这一点——63%的美国大学生用AI完成部分作业,超三分之一承认用AI辅助过测验或考试。

斯坦福的反应来得急。2026年春季学期,学校干脆恢复了禁止超过一个世纪的监考制——学生必须当堂用笔答题。普林斯顿大学也终止了133年无监考的传统。可是远程监控就万无一失吗?贝克在文中写道,这种猫鼠游戏极其消耗精力,学生总能找到办法躲开,而你全程被摄像头盯着的感觉也绝对谈不上舒服。
当“小骗怡情”成了默认模式
贝克在文章里反复提到一个刺痛人心的判断:ChatGPT没有创造出斯坦福的作弊文化,它只是把本来藏在水面下的“小骗怡情”变成了全民默认选项。当整个系统都在告诉学生“文凭正在贬值”“初级岗位大门紧闭”,而隔壁有人靠AI创业一夜暴富,你怎么能期待他们老老实实坐下来啃课本?

更深的矛盾在于:AI已经全面渗透工作场景。连扎克伯格都在全员会议上说,用公司内部员工的数据训练AI模型,比用外包数据效果更好。他同时裁了约8,000人,转岗约7,000人到AI新部门。那些被裁掉的恰是最容易标准化的工作。上学时学过的知识回头看多数都忘了,但如果在校时就过分依赖AI,那些本应刻进脑子里的专业基本功将永远无法真正掌握。
贝克以一句沉重的反思作为他专栏的收束,大致意思是:当年我们这帮人进入斯坦福的时候,满心以为拿到了通往高薪生活的门票。四年之后,拿着同一张文凭走出校门,却发现理想岗位的大门正在一扇一扇地关上。

对这批毕业生来说,焦虑不是无病呻吟,而是每天睁开眼睛就要面对的现实。他们必须在这种夹缝中找到出路——总不能让所有人都去创业、都不去打工。当然,AI也会催生出我们现在根本想象不到的新岗位,只是时间从来不站在原地等待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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